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降下的。掩蓋一切的。沉睡入夢的。
雪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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粉筆


 
 
  粉狀的、紛飛的撒了滿天的細末緩慢地瀰漫在空氣中,然後是瞬間地,出於肋骨上舉橫隔收縮而乘著氣流進入肺部。
 
  他一如往常地咳嗽,胸腔隱隱發疼,劇烈地中斷了黑板文本的講解。
 
  掛著抱歉的微笑,他卻感覺到在台下學生們眾多普遍關心又習以為常的視線中,教室左後方那道目光,帶著異常的炙熱。
 
  下課時他的辦公桌上又多了一包喉糖。
 
  粉筆一天天銷磨、截短。他告訴自己那只不過是學生隨手的貼心,不包含什麼情欲,別自作多情了。然而他還是忍不住多注意那孩子。
 
  終於那天那孩子和他說了。一句純情又青澀的告白啊,但他不能接受,至少他們現在的身份不行。
 
  孩子看起來有點失望。而他苦笑。
 
  粉筆一天天銷磨、崩折。他告訴自己那孩子還小,就像那時他告訴他的一樣。然而他還是忍不住在孩子作業簿最後一頁上,寫了給予希望的話語。
 
  之後那孩子畢業、升學、就業,教室左後方的位子不再特別,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也再沒有令他在意難耐。
 
  但是關於那件事,也一直沒有下文。
 
  粉筆一天天銷磨、耗損。他告訴自己那只是少年迷戀一時的衝動,不能放在心上。然而千百的際遇擦肩而過,他愛不上別人。
 
  聽說那孩子有了對象。聽說既漂亮又賢慧。
 
  聽說那孩子娶妻了。他只能苦笑,託人送上賀禮。
 
 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。粉筆一天天銷磨、化粉。
 
  他告訴自己那孩子現在很幸福,別再留戀。然而他在年年月月的粉筆灰中,竟忍不住想起當年那包喉糖的甜。
 
  收到了身體檢查的結果,他再度苦笑。
 
  想不到,日日握在手中的粉筆讓他遇見了那孩子,也結束他的生命。
 
  直到最後,他心裡掛念的,依然是當初作業簿裡的那句話,不知道那孩子看見了沒有?
 
 
end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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